清夜群彦集,虚馆一灯闪。白雪积更霏,玄云暝逾掩。
幌薄绚琉璃,瓦素侔琬琰。珠跳间投隙,玉立每因文。
檐铎金琅珰,璧水银潋滟。庭柏冻不僵,宫槐望逾俨。
皋禽夺娟娟,屋乌羞黯黯。觞举席既秩,语永兴方渐。
芬郁杂桂椒,圆方荐菱芡。酬酢肆驩嚣,讴吟互褒贬。
炉嘘火盎盎,篆袅烟冉再。岸帻极情真,吮毫缘韵险。
思涌若有神,文成不加点。癯然皤侵鬓,酣巳红上脸。
吻燥喜馈浆,耳热思卧簟。冰齑乃吾嗜,池鳞念谁罨。
青黄感木灾,黑白悲丝染。振衣鹤蹁跹,䋈羹鱼喁噞。
画蛇肯添足,持鳌不遗压。庶用乐羁幽,焉能任拘捡。
掀髯良巳放,拊捭讵云謟。更移烛屡续,坐久祍终敛。
小草汉张芝,清谈宋王俭。寒床西卧袁,夕艇拟泛剡。
公乎材总迈,余也厕何忝。假寐云小憩,梦噩恐成魇。
城柝或罢击,风叶忽闻飐。虹光射斗牛,妖气荡关陕。
行藏愧蹉跎,岁月伤荏苒。野起舞听窗,鸡惊呼骇猃。
款洽既无荒,留连复何慊。相对总忘疲,东方巳睒睒。
元明间浙江金华人,字平仲,友龙子。博涉群籍,文词蔚赡有法,以善古文闻名于时。元末贡于乡,洪武间入礼贤馆,为国子学录,迁学正,擢翰林编修。十年,宋濂荐以自代,以疾力辞。二十一年聘主会试,寻为处州教授。以表笺忤旨下狱死。二子救父并被刑,士论惜之。有《苏平仲集》存世。
孙奇逢,字启泰,号钟元,北直容城入也。少倜傥,好奇节,而内行笃修;负经世之略,常欲赫然著功烈,而不可强以仕。先是,高攀龙、顾宪成讲学东林,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。及天启初,逆奄魏忠贤得政,叨秽者争出其门,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。由是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顺昌、缪昌期次第死厂狱,祸及亲党。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、张果中倾身为之,诸公卒赖以归骨,世所传“范阳三烈士”也。
方是时,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、辽,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。奇逢密上书承宗,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。忠贤大惧,绕御床而泣,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。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。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,不起,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,使元仪先之,奇逢亦不应也。其后畿内盗贼数骇,容城危困,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,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,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,而弦歌不辍。
入国朝,以国子祭酒征,有司敦趣,卒固辞。移居新安,既而渡河,止苏门百泉。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,逆率子弟躬耕,四方来学,愿留者,亦授田使耕,所居遂成聚。
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,以象山、阳明为宗,及晚年,乃更和通朱子之说。其治身务自刻砥,执亲之丧,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。人无贤愚,苟问学,必开以性之所近,使自力于庸行。其与人无町畦,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,必以诚意接之,用此名在天下,而人无忌嫉者。方杨、左在难,众皆为奇逢危,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,夙重奇逢质行,无不阴为之地者。鼎革后,诸公必欲强起奇逢,平凉胡廷佐曰:“人各有志,彼自乐处隐就闲,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?”居夏峰二十有五年,卒,年九十有二。
河南北学者,岁时奉祀百泉书院,而容城与刘因、杨继盛同祀,保定与孙文正承宗、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,天下无知与不知,皆称曰夏峰先生。
赞曰: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,征君尝语人曰:“吾始自分与杨、左诸贤同命,及涉乱离,可以犯死者数矣,而终无恙,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。”征君论学之书甚具,其质行,学者谱焉,兹故不论,而独著其荦荦大者。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,先生力辞不就,众皆惜之,而少师再用再黜,讫无成功,《易》所谓“介于石,不终日”者,其殆庶几耶。
乐心儿比目连枝,肯意儿新婚燕尔。画船开抛闪的人独自,遥望关西店儿。黄河水流不尽心事,中条山隔不断相思。当记得夜深沉,人静情,自来时。来时节三两句话,去时节一篇诗,记在人心窝儿里直到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