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极长虹掣,西垣太白高。千年知运圮,四海共兵鏖。
雾黑龙蛇斗,山昏虎豹嘷。石伤填海羽,波动负山鳌。
遗介潜寒渚,惊鼯走夜牢。江山留惨黯,天地入焄蒿。
众折思枝柱,初寒俟茧缫。明良逢庆会,乡曲得名豪。
梁栋因人出,艅艎为世操。安流欣鼓枻,奔浪独能篙。
日出戈挥景,江翻弩射涛。风声连澒洞,裁鉴悉纤毫。
桃李勤封植,茅菅日薙薅。猎场游麂鹿,鱼渚动鳅鱽。
井邑生春色,禾麻饫土膏。民歌乌绕屋,士喜马腾槽。
朔塞閒刁斗,天山拥节旄。岱嵩何落落,江汉自滔滔。
大宝珠仍璧,长城雉与壕。崇牙分棨戟,大壤属鞬櫜。
日月依龙德,风云挟豹韬。夹山群战骑,黑水泳轻舠。
落日观鱼浦,秋风射雉皋。化行家置塾,役简里停鼛。
歌奏投壶室,文閒治狱曹。西庵谈性理,东阁会奇髦。
森爽开璜琥,纵横列雁羔。礼容新泮宇,物性遂庄濠。
牧唱闻朝起,樵音听暮号。孤婴收坎阱,流滞起蓬蒿。
屡下陈蕃榻,谁空北海醪。却军敦礼乐,曹馆富风骚。
客望龙门聚,雏从凤穴翱。世知三窟隘,人可二天逃。
雨露承恩命,山河袭世劳。功名高卫霍,辅弼慕伊咎。
鞍马怜髀肉,簪缨视鬓毛。雅申张仲德,颂入鲁侯昭。
有客伤沦落,无阶写郁陶。太行云羃羃,代北雨骚骚。
去国心将折,怀人首独搔。身如伏枥骥,情似失林猱。
涸辙将安往,穷途况所遭。幸今逢匠石,直欲啖醨糟。
忖己诚无有,登门亦已叨。沐薰良备至,感激欲号咷。
已客冯驩舍,犹伤范叔袍。锷须开匣剑,割欲试铅刀。
杞梓容山木,包羞荐沼芼。每思休困顿,佳荫有兰䔌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
江宁之龙蟠,苏州之邓尉,杭州之西溪,皆产梅。或曰:“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”固也。此文人画士,心知其意,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;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,删密,锄正,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。梅之欹之疏之曲,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。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,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,而江浙之梅皆病。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!
予购三百盆,皆病者,无一完者。既泣之三日,乃誓疗之: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;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。予本非文人画士,甘受诟厉,辟病梅之馆以贮之。
呜呼!安得使予多暇日,又多闲田,以广贮江宁、杭州、苏州之病梅,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!
楚台云雨会巫峡,赴昨宵约来的期话。楼头栖燕子,庭院已闻鸦,料想他家,收针指晚妆罢。
【乔牌儿】款将花径踏,独立在纱窗下,颤钦钦把不定心头怕。不敢将小名呼,咱则索等候他。
【雁儿落】怕别人瞧见咱,掩映在酴醿架。等多时不见来,则索独立在花阴下。
【挂搭钩】等候多时不见他,这的是约下佳期话,莫不是贪睡儿忘了那?伏冢在蓝桥下。意懊恼却待将他骂,听得呀的门开,蓦见如花。
【豆叶黄】髻挽乌云,蝉鬓堆鸦,粉腻酥胸,脸衬红霞;袅娜腰肢更喜恰,堪讲堪夸。比月里嫦娥,媚媚孜孜,那更撑达。
【七弟兄】我这里觅他,唤他,哎!女孩儿,果然道色胆天来大。怀儿里搂抱着俏冤家,揾香腮悄语低低话。
【梅花酒】两情浓,兴转佳。地权为床榻,月高烧银蜡。夜深沉,人静悄,低低的问如花,终是个女儿家。
【收江南】好风吹绽牡丹花,半合儿揉损绛裙纱。冷丁丁舌尖上送香茶,都不到半霎,森森一向遍身麻。
【尾】整乌云欲把金莲屧,纽回身再说些儿话:"你明夜个早些儿来,我专听着纱窗外芭蕉叶儿上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