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化钟灵秘,阴阳迭变迁。玄冥司号令,滕六振威权。
瑶圃花从剪,昆山玉就镌。同云如羃布,急霰讶珠圆。
脉脉凭危集,轻轻透隙穿。润凝酥沁液,光泛汞流铅。
食叶蚕声细,翻空鹤羽鲜。冰奁缘沼合,缟带逐车旋。
压竹枝嫌重,封梅色斗妍。飞璚资雅淡,樊素爱婵娟。
恍若虚空界,还疑混沌先。湿妨虫户蛰,清觉瘴尘蠲。
序属三冬候,祥占大有年。豪家誇玩赏,洞府会神仙。
窣地施金帐,排轩列绮筵。羊羔兼异味,歌管促繁弦。
火暖炉蹲兽,杯行酒似泉。醉忘寒气重,坐待烛花偏。
疏拙时同弃,膏肓疾尚缠。仓惶鱼在辙,汨没剑沉渊。
粟起衰容恶,丝添白发悬。穷愁还自遣,僵卧复谁怜。
裋褐犹鹑结,乡书绝雁传。青绫馀赐被,白氎忆重毡。
孤负寻逋屐,飘零访戴船。党姬宁足羡,陶茗且须煎。
葵藿孤衷切,松筠晚节坚。凄凉元不厌,洁白旧相便。
未坠冲霄志,閒吟咏雪篇。愿因风力便,吹上九重天。
(1367—1449)明浙江永嘉人,字宗豫,洪武三十年进士。永乐时,曾与解缙等并直文渊阁,进右春坊大学士。后为汉王高煦所谮,系诏狱十年。洪熙初复官,寻兼武英殿大学士,与杨荣等同掌内制。官终户部尚书。性明果,达于治体,善谳疑狱。有《省愆集》、《黄介庵集》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