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民之初自古先,林林棼棼天壤间。后来作者有圣贤,制为氏族分姻㜕。
犹虑后世昧本源,复著谱牒存简编。袁氏之先何蝉嫣,宣仲起家初氏辕。
固为博士经术专,盎一名丝或氏爰。不知何年定为袁,邵公登用遘时艰。
垂绅正笏立朝端,九重倚赖四海安。魏晋而下亦有年,代不乏人秉贞坚。
石头忠节贯九泉,九原不死愧褚渊。恕巳殉唐尤可怜,功在社稷垂不刊。
滋为唐相有圭田,请立家庙严豆笾。子孙似续遂绵延,散居四方日以蕃。
鄞邑之族自宋迁,近代复有玉堂仙。奕叶业儒操椠铅,珙究六籍益覃研。
自惟受姓岁二千,谱牒散轶伊谁愆。乃述所闻手自笺,尚病简略弗克全。
我言禹功始浚川,放诸四海乃滔天。春秋书法得牵联,如彼瓜瓞方绵绵。
枝牵蔓引相攀援,后人继承能勉旃。一传可至千百传,我作歌诗知其然,子孙世守如真诠。
郭橐驼,不知始何名。病偻,隆然伏行,有类橐驼者,故乡人号之“驼”。驼闻之,曰:“甚善。名我固当。”因舍其名,亦自谓橐驼云。
其乡曰丰乐乡,在长安西。驼业种树,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,皆争迎取养。视驼所种树,或移徙,无不活,且硕茂,早实以蕃。他植者虽窥伺效慕,莫能如也。
有问之,对曰:“橐驼非能使木寿且孳也,能顺木之天,以致其性焉尔。凡植木之性,其本欲舒,其培欲平,其土欲故,其筑欲密。既然已,勿动勿虑,去不复顾。其莳也若子,其置也若弃,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。故吾不害其长而已,非有能硕茂之也;不抑耗其实而已,非有能早而蕃之也。他植者则不然,根拳而土易,其培之也,若不过焉则不及。苟有能反是者,则又爱之太恩,忧之太勤,旦视而暮抚,已去而复顾,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,摇其本以观其疏密,而木之性日以离矣。虽曰爱之,其实害之;虽曰忧之,其实仇之,故不我若也。吾又何能为哉!”
问者曰:“以子之道,移之官理,可乎?”驼曰:“我知种树而已,官理,非吾业也。然吾居乡,见长人者好烦其令,若甚怜焉,而卒以祸。旦暮吏来而呼曰:‘官命促尔耕,勖尔植,督尔获,早缫而绪,早织而缕,字而幼孩,遂而鸡豚。’鸣鼓而聚之,击木而召之。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吏者,且不得暇,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?故病且怠。若是,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?”
问者曰:“嘻,不亦善夫!吾问养树,得养人术。”传其事以为官戒。
乙丑岁赴试并州,道逢捕雁者云:“今旦获一雁,杀之矣。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,竟自投于地而死。”予因买得之,葬之汾水之上,垒石为识,号曰“雁丘”。同行者多为赋诗,予亦有《雁丘词》。旧所作无宫商,今改定之。
问世间,情为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?
天南地北双飞客,老翅几回寒暑。
欢乐趣,离别苦,就中更有痴儿女。
君应有语: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向谁去?
横汾路,寂寞当年箫鼓,荒烟依旧平楚。
招魂楚些何嗟及,山鬼暗啼风雨。
天也妒,未信与,莺儿燕子俱黄土。
千秋万古,为留待骚人,狂歌痛饮,来访雁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