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刚刚想要下笔作画,先拿镜子照一照只觉一阵也意。
心中已自感容颜衰老,此刻仔细端详发觉鬓发也开始有点稀疏了。
描绘泪眼十分容易,写出心中忧思郁结何等困难。
想你大概把我完全忘光了吧,送上这张画,让你时时))我。
注释
丹青笔:即画笔。丹青,丹砂和青雘,可作颜料,借指绘画。《汉书·司马相如传》:“其土则丹青赭垩。”颜师古注:“张揖曰:‘丹,丹沙也。青,青雘也。’……丹沙,今之朱沙也。青雘,今之空青也。”
拈(niān):用手指搓捏或拿东西。宝镜:镜子的美称。南朝陈徐陵《为羊兖州家人答饷镜》诗:“信来赠宝镜,亭亭似团月。”
经:一作“惊”。索寞:形容衰老,毫无生气。南唐冯延巳《鹊踏枝》词:“休向尊前情索莫,手举金罍,凭仗深深酌。”
愁残:衰落;残败;减损。《后汉书·樊宏传》:“伏见被灾之郡,百姓愁残,恐非赈给所能胜赡,虽有其名,终无其实。”
描将:意为描写。将:一作“来”。
愁肠:忧思郁结的心肠。《艺文类聚》卷一引晋傅玄诗:“青云徘徊,为我愁肠。”
浑:全。
忘却:忘记掉。唐张籍《寄苏州白二十二使君》诗:“此处吟诗向山寺,知君忘却曲江春。”
画图:图画。《晋书·刘牢之传》:“玄大喜,与敬宣置酒宴集,阴谋诛之,陈法书画图与敬宣共观,以安悦其志。” ▲
薛媛是晚唐濠梁(今安徽凤阳)人南楚材的妻子。南楚材离家远游。颍(今河南许昌)地长官喜欢他的风采,想把女儿嫁给他。南楚材想允诺这桩婚事,派仆人回濠梁取琴书等物。“善书画,妙属文”(见《云溪友议》卷上)的薛媛,觉察到丈夫的意向,对镜自画肖像,并写了这首《写真寄夫》诗以寄意。
此诗表达了诗人对远离久别丈夫的真挚感情,隐约透露了她忧虑丈夫移情别恋的苦衷。全诗刻画心理活动既细致入微,又具体形象,诗情画意,跃然纸上。
首联一开头,就通过手的动作来展示心理活动。她提起“丹青”画笔,正想下笔作画。然而,她犹疑了。不知道该怎么画,还是“先拈宝镜”,照照容颜吧。可是一“拈宝镜”,却给她带来一股“寒”意。“宝镜”“寒”的原因,分不清是冰凉的镜体给人一种“寒”的感觉,还是诗人的心境寒凉。一“寒”字,既状物情,又发人意。
颔联进一步写诗人对镜自怜:她心中已自感玉容憔悴,而此刻细细端详,发觉鬓发也开始有点稀疏了。“惊”是因为“颜索寞”而引起的心理活动。“已惊”表明平素已有所感触,而此时照镜,更惊觉青春易逝。“颜索寞”,明显易见;“鬓凋残”细微难察,用“渐觉”一语,十分确当写出她愈来愈苦这一心理状态。
颈联中“泪眼”代指诗人的肖像,“愁肠”指心灵的痛苦。一“易”一“难”,互为映衬。这里用欲抑先扬的手法,在矛盾对比中,刻画怀念丈夫的深情。汤显祖《牡丹亭》第十四出杜丽娘自画肖像时说过两句话:“三分春色描将易,一段伤心写出难。”当是脱胎于此。
尾联点出写真寄外的目的。诗人辞恳意切地叮嘱丈夫:“想你大概把我完全忘光了吧,送上这张画,让你时时看看我。”“恐”,猜想,是诗人估量丈夫时的心理状态。一“恐”一“浑”,准确地描绘出自己微妙的感情活动。本来,仆人回家取琴书等物时,诗人察觉丈夫已有“别依丝萝”、把糟糠之情全“忘却”的意向。但她在诗中却避免了作正面的肯定,而用了估量、猜测的口吻,这就不致伤害丈夫的自尊心,而且给他留下回心转意的余地。一“恐”字,把诗人既疑虑又体谅丈夫的感情,委婉曲折地吐露出来,可谓用心良苦。末句,直陈胸臆,正面规劝丈夫:“时展画图看”,遥应首句,语短情长。
此诗对人物的神态动作描写和心理活动的刻画是很出色的。它也从侧面透露出封建时代妇女的不幸和痛苦。全诗情感表达真挚,有很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据记载,南楚材看了这首诗后,回心转意,辞掉了颍地长官的那桩婚事。▲
薛媛,晚唐濠梁(今安徽凤阳)南楚材之妻。楚材离家远游。颍(今河南许昌)地长官爱楚材风采,欲以女嫁之。楚材为仕途欲允婚,不顾夫妻情义命仆从回濠梁取琴书等物,表示不再归家。随后又施放烟雾弹,云“不亲名宦,唯务云虚”,要到青城求道,上衡山访僧。“善书画,妙属文”的薛媛,觉察丈夫意向,对镜自画肖像,并为写真诗而寄怀。楚材读后内心愧疚,终与妻子团聚。时人嘲之曰:“当时妇弃夫,今日夫弃妇;若不逞丹青,空房应独守”。该诗《泗虹合志》中有记载,证明其人其事的真实。
愈与李贺书,劝贺举进士。贺举进士有名,与贺争名者毁之,曰贺父名晋肃,贺不举进士为是,劝之举者为非。听者不察也,和而唱之,同然一辞。皇甫湜曰:“若不明白,子与贺且得罪。”愈曰:“然。”
律曰:“二名不偏讳。”释之者曰:“谓若言‘征’不称‘在’,言‘在’不称‘征’是也。”律曰:“不讳嫌名。”释之者曰:“谓若‘禹’与‘雨’、‘丘’与‘蓲’之类是也。”今贺父名晋肃,贺举进士,为犯二名律乎?为犯嫌名律乎?父名晋肃,子不得举进士,若父名仁,子不得为人乎?夫讳始于何时?作法制以教天下者,非周公孔子欤?周公作诗不讳,孔子不偏讳二名,《春秋》不讥不讳嫌名,康王钊之孙,实为昭王。曾参之父名晳,曾子不讳昔。周之时有骐期,汉之时有杜度,此其子宜如何讳?将讳其嫌遂讳其姓乎?将不讳其嫌者乎?汉讳武帝名彻为通,不闻又讳车辙之辙为某字也;讳吕后名雉为野鸡,不闻又讳治天下之治为某字也。今上章及诏,不闻讳浒、势、秉、机也。惟宦官宫妾,乃不敢言谕及机,以为触犯。士君子言语行事,宜何所法守也?今考之于经,质之于律,稽之以国家之典,贺举进士为可邪?为不可邪?
凡事父母,得如曾参,可以无讥矣;作人得如周公孔子,亦可以止矣。今世之士,不务行曾参周公孔子之行,而讳亲之名,则务胜于曾参周公孔子,亦见其惑也。夫周公孔子曾参卒不可胜,胜周公孔子曾参,乃比于宦者宫妾,则是宦者宫妾之孝于其亲,贤于周公孔子曾参者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