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苏远近高低寺,六十坊前庆云被。刹幢最古是能仁,残碑勒载萧梁事。
北院禅栖花木深,名流往往高轩寄。谁与题壁抒丽藻,石田倡韵杨祝次。
二公雄笔镇山门,直等江心玉带视。六丁一夕下取将,隔代吟魂熟招致。
包山水墨化结习,濡毫洒洒含清思。失诗乃以画补之,画成诗亦复附志。
完斯公案非偶然,讵独老僧爱文字。何时散轶来北原,收入米家书画记。
菭花主人癖嗜古,宝此不啻千缣值。长夏招要避暑饮,传观竞树诗坛帜。
尘世茫茫感废兴,我来把卷发深喟。前人舍宅创浮图,后人据寺窃闰位。
可怜筑土号三兴,黄叶西风惊梦寐。日月光悬爝火息,后宫灭尽双蛾翠。
兰若粗能复旧观,劫灰旋又几销毁。斯图历今二百载,前辈风流故未坠。
乃知寿世重文墨,作缘底用金布地。展之壁上当卧游,疑有涛声出松吹。
其一
有屠人货肉归,日已暮,欻一狼来,瞰担上肉,似甚垂涎,随尾行数里。屠惧,示之以刃,少却;及走,又从之。屠无计,思狼所欲者肉,不如姑悬诸树而早取之。遂钩肉,翘足挂树间,示以空担。狼乃止。屠归。昧爽,往取肉,遥望树上悬巨物,似人缢死状。大骇,逡巡近视之,则死狼也。仰首细审,见狼口中含肉,钩刺狼腭,如鱼吞饵。时狼皮价昂,直十余金,屠小裕焉。缘木求鱼,狼则罹之,是可笑也。
其二
一屠晚归,担中肉尽,止有剩骨。途中两狼,缀行甚远。
屠惧,投以骨。一狼得骨止,一狼仍从。复投之,后狼止而前狼又至。骨已尽矣,而两狼之并驱如故。
屠大窘,恐前后受其敌。顾野有麦场,场主积薪其中,苫蔽成丘。屠乃奔倚其下,弛担持刀。狼不敢前,眈眈相向。
少时,一狼径去,其一犬坐于前。久之,目似瞑,意暇甚。屠暴起,以刀劈狼首,又数刀毙之。方欲行,转视积薪后,一狼洞其中,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。身已半入,止露尻尾。屠自后断其股,亦毙之。乃悟前狼假寐,盖以诱敌。
狼亦黠矣,而顷刻两毙,禽兽之变诈几何哉?止增笑耳。
其三
一屠暮行,为狼所逼。道旁有夜耕所遗行室,奔入伏焉。狼自苫中探爪入。屠急捉之,令不可去。但思无计可以死之。惟有小刀不盈寸,遂割破狼爪下皮,以吹豕之法吹之。极力吹移时,觉狼不甚动,方缚以带。出视,则狼胀如牛,股直不能屈,口张不得合。遂负之以归。
非屠,乌能作此谋也!
三事皆出于屠;则屠人之残爆,杀狼亦可用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