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川会同沧海兮,浩不知夫津涯。吐云涛以澜汗兮,沃日御而渺瀰。
藏巨灵之赑屃兮,见天吴之惚恍。戴五山之嶪峨兮,涵百怪之陆离。
巨鱼出没其中兮,不知其几千里。鼓浪沫以成雾兮,嘘云气以成霓。
任公子之投竿而钓兮,五十犗以为饵。阅期年而得鱼兮,牵巨钩而下之。
鬐鬣怒而刺天兮,白波涌而山立。膏流溢而为渊兮,颅骨积而成坻。
自浙水以东兮,无不餍若鱼之肉。彼赤鳝黄颡何足数兮,又况梅鱼与桃鲻。
维天地之宝藏兮,有煮海之鹾盐。曝曜灵以摝涉兮,浮莲的以试卤。
编筼筜以为槃兮,处烈焰而不灼。霜铅倏其凝冱兮,霜花飒其的皪。
兹海若之不爱宝兮,丰功被乎天下。抑造化之自然兮,讵人为之力假。
客曰富哉鱼盐兮,此越国之宝也。是特以利言兮,吾愿闻其上者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