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年庚午初乘传,长寿虎头同笔砚。青袍白纻四千人,手拔高材充上选。
一朝兵气洗滇海,济济英贤赴秋宴。汪子告余同志难,他日持衡应请念。
羲轮下坂倏几载,与君被命辞深殿。握手千言见夜镫,论心一盏忘朝膳。
迩来文格变已甚,谁挽狂澜注天堑。功名有命君所柄,心目虽疲余敢倦。
妍媸略似较美人,洗尽铅华见真面。喜从湖口得异石,终恐丰城埋古剑。
重阳已近风雨来,一夕微寒袭深院。桂舒丹蕊正堪折,菊泛清尊催入宴。
传闻新阁高插云,好看秋心澄曳练。却思旧日饱游衍,刚是残黎脱征战。
百废未举官私急,遗址难寻桑海变。西山南浦待公来,碧瓦朱甍尽题遍。
人生会合有夙分,意气许与蒙深眷。李侯共被又一时,贺监服膺那足羡。
掷简聊歌白雪曲,传衣各有青云彦。君看夜静奎宿堂,射斗文光如曜电。
初,郑武公娶于申,曰武姜,生庄公及共叔段。庄公寤生,惊姜氏,故名曰寤生,遂恶之。爱共叔段,欲立之。亟请于武公,公弗许。
及庄公即位,为之请制。公曰:“制,岩邑也,虢叔死焉。佗邑唯命。”请京,使居之,谓之京城大叔。祭仲曰:“都城过百雉,国之害也。先王之制:大都不过参国之一,中五之一,小九之一。今京不度,非制也,君将不堪。”公曰:“姜氏欲之,焉辟害?”对曰:“姜氏何厌之有!不如早为之所,无使滋蔓,蔓难图也。蔓草犹不可除,况君之宠弟乎!”公曰:“多行不义,必自毙,子姑待之。”
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。公子吕曰:“国不堪贰,君将若之何?欲与大叔,臣请事之;若弗与,则请除之。无生民心。”公曰:“无庸,将自及。”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,至于廪延。子封曰:“可矣,厚将得众。”公曰:“不义,不暱,厚将崩。”
大叔完聚,缮甲兵,具卒乘,将袭郑。夫人将启之。公闻其期,曰:“可矣!”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。京叛大叔段,段入于鄢,公伐诸鄢。五月辛丑,大叔出奔共。
书曰:“郑伯克段于鄢。”段不弟,故不言弟;如二君,故曰克;称郑伯,讥失教也;谓之郑志。不言出奔,难之也。
遂寘姜氏于城颍,而誓之曰:“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。”既而悔之。颍考叔为颍谷封人,闻之,有献于公,公赐之食,食舍肉。公问之,对曰:“小人有母,皆尝小人之食矣,未尝君之羹,请以遗之。”公曰:“尔有母遗,繄我独无!”颍考叔曰:“敢问何谓也?”公语之故,且告之悔。对曰:“君何患焉?若阙地及泉,隧而相见,其谁曰不然?”公从之。公入而赋:“大隧之中,其乐也融融!”姜出而赋:“大隧之外,其乐也洩洩。”遂为母子如初。
君子曰:“颍考叔,纯孝也,爱其母,施及庄公。《诗》曰:‘孝子不匮,永锡尔类。’其是之谓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