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历斗维,王畿所止。滔滔灊汉,天步之纪。金耀圆图,玉澈方汜。
蕴灵擢秀,载笃君子。
于穆君子,左角佩觿。从群竹骑,取俊游儿。昂昂千里,宛宛长离。
同规同矩,异雄守雌。
早弃幼志,夙耽强学。唯道是修,何土不乐。将英竹箭,聊游稽岳。
容止可观,进退可度。
有德有行,如圭如璋。乐山乐水,令问令望。辞家观国,为龙为光。
唯兄唯弟,元方季方。
汉北张生,洛阳贾子。秩宗是佐,淑问不已。佥曰允谐,肃恭帝祉。
于斯为盛,齐称得士。
中槐如宿,上阁如云。握兰正典,执笔司文。方瑜等润,比桂争芬。
能照时宰,绩著人君。
帝子南牧,孔殷是抚。白水悠悠,青原庑庑。贲之束帛,不日来取。
如马如枚,长裾上府。
咨余下走,中田获菽。乃裹糇粮,遂去乡塾。既曰觏止,朝游夕宿。
如佩萱兰,久知芬馥。
共化之选,古谓惟良。能柔下邑,必惠上邦。大君有命,朱襮绣裳。
方同汲子,重卧淮阳。
嘉命显承,方驾兰汜。如彼飞鸿,抟风千里。极目宁皋,劳心无已。
苏歌有慰,逖听倾耳。
虞羲,南朝齐梁间诗人。生卒年不详。字子阳(李善《文选注》引《虞羲集序》),一说字士光(《南史·江淹任昉传》)。会稽余姚(今浙江余姚市)人。虞羲的诗以《文选》所录《咏霍将军北伐》最为有名。这首诗写沙场烽火,如“长城地势险,万里与云平”、“飞狐白日晚,瀚海愁云生。羽书时断绝,刁斗昼夜惊”,颇有气势。
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,见其所蓄,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,而所不能致者惟竹。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,其为园,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,或千钱买一石、百钱买一花,不自惜。然有竹据其间,或芟而去焉,曰:“毋以是占我花石地。”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,辄不惜数千钱;然才遇霜雪,又槁以死。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,则人益贵之。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:“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。”呜呼!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。然穷其所生之地,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,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。而绝徼海外,或素不产竹之地,然使其人一旦见竹,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。是将不胜笑也。语云:“人去乡则益贱,物去乡则益贵。”以此言之,世之好丑,亦何常之有乎!
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,遍植以竹,不植他木。竹间作一小楼,暇则与客吟啸其中。而间谓余曰:“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,独此取诸土之所有,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,亦足适也。因自谓竹溪主人。甥其为我记之。”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,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?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,而不欲以告人欤?昔人论竹,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。故其巧怪不如石,其妖艳绰约不如花。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,不可以谐于俗。是以自古以来,知好竹者绝少。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?不过欲以此斗富,与奇花石等耳。故京师人之贵竹,与江南人之不贵竹,其为不知竹一也。
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,裘马、僮奴、歌舞,凡诸富人所酣嗜,一切斥去。尤挺挺不妄与人交,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,此其于竹,必有自得焉。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,固有不能间也欤?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,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,而后快乎其心。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,而其好固有不存也。嗟乎!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!吾重有所感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