羯奴祸唐室,宗社已倾危。翠华幸西蜀,大物孰主持。
储君起灵武,事亦从权宜。人望既有属,奸孽就诛夷。
次山忧国切,闻此喜可知。归美颂君父,隐恶义当为。
涪翁仗正论,凛然寓刺规。指擿心中过,并及宫闱微。
兹用春秋法,肃宗其何词。曾无一半语,追咎元子非。
后来好事辈,往往互诋讥。或立党同意,或费解嘲诗。
识者具眼力,理解夫奚疑。盍观我宋朝,崖上中兴碑。
光尧再造绩,炳若日星垂。功成体天道,退处志莫移。
神器亲付授,嗣皇犹恳辞。数四不获命,黾勉祗受之。
饬躬备敬养,朝夕益孳孳。君不见帝典书之盛,端由揖逊基。
二圣尽慈孝,尧舜并驱驰。俯视于李唐,德业有醇疵。
惟馀尅复愿,天每靳其机。孙支继述责,未有易今时。
出兵吊遗黎,孰不迎王师。免使读颂者,怀愤徒伤悲。
维年月日,潮州刺史韩愈使军事衙推秦济,以羊一、猪一,投恶溪之潭水,以与鳄鱼食,而告之曰:
昔先王既有天下,列山泽,罔绳擉刃,以除虫蛇恶物为民害者,驱而出之四海之外。及后王德薄,不能远有,则江汉之间,尚皆弃之以与蛮、夷、楚、越;况潮岭海之间,去京师万里哉!鳄鱼之涵淹卵育于此,亦固其所。今天子嗣唐位,神圣慈武,四海之外,六合之内,皆抚而有之;况禹迹所揜,扬州之近地,刺史、县令之所治,出贡赋以供天地宗庙百神之祀之壤者哉?鳄鱼其不可与刺史杂处此土也。
刺史受天子命,守此土,治此民,而鳄鱼睅然不安溪潭,据处食民畜、熊、豕、鹿、獐,以肥其身,以种其子孙;与刺史亢拒,争为长雄;刺史虽驽弱,亦安肯为鳄鱼低首下心,伈伈睍睍,为民吏羞,以偷活于此邪!且承天子命以来为吏,固其势不得不与鳄鱼辨。
鳄鱼有知,其听刺史言:潮之州,大海在其南,鲸、鹏之大,虾、蟹之细,无不归容,以生以食,鳄鱼朝发而夕至也。今与鳄鱼约:尽三日,其率丑类南徙于海,以避天子之命吏;三日不能,至五日;五日不能,至七日;七日不能,是终不肯徙也。是不有刺史、听从其言也;不然,则是鳄鱼冥顽不灵,刺史虽有言,不闻不知也。夫傲天子之命吏,不听其言,不徙以避之,与冥顽不灵而为民物害者,皆可杀。刺史则选材技吏民,操强弓毒矢,以与鳄鱼从事,必尽杀乃止。其无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