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公小永孙子棻,崎嵚厉落非庸人。兴酣对客拔剑舞,飞电睒睒风轩轩。
坐客观者喜且愕,丁生材武超人群。生云小子何足算,公等未见先将军。
将军自少性敢决,翘关负来空千钧。生平武事略可数,钩戟剑槊刀枪弴。
就中剑舞尤第一,上马下马皆如神。白猿遁逃不敢进,青龙仿佛缠其身。
余闻自恨生已晚,不得身与将军亲。将军更有遗事否,余为倾耳君具陈。
生云昔时有草窃,啸聚海岛如云屯。醢人之骨食人肉,元戎束手徒逡巡。
吾祖仗剑往杀贼,髑髅带血枭辕门。贼中岂少强健者,直前捕斩犹孤㹠。
后来贼平受上赏,皆由一剑成功勋。只今吾祖已没世,英风猛气犹生存。
此剑时时吐光怪,匣里龙啸清宵闻。同人拔鞘决眼觑,殷红战血痕疑新。
昔闻陇西世受射,将军之后应生君。君今好文不好武,性嗜奇古师皇坟。
自言今者特偶耳,儿戏恐使他人嗔。劝君只合绳祖武,毋徒健笔扛龙文。
古来武人画麟阁,文士老死荒江滨。君不见贱子学书不学剑,途穷恸哭空酸辛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