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氏乱天纪,酷虐难具陈。苦欲愚黔首,《诗》《书》遭坑焚。
群籍付烈焰,六艺已灰尘。孤危念吾道,一发引千钧。
汉祖起丰沛,马上除暴秦。未暇求遗书,绛、灌祇武人。
迁延及六、景,此事遂因循。虽除挟书律,大义惜未伸。
卓哉河间王,所好匪世珍。日华启高馆,文采照河滨。
雅乐献天子,儒术被厥身。茫茫寻坠绪,独悲古籍湮。
千金购善本,传写留其真。因之得书多,在汉无等伦。
《周官》《毛公诗》,响绝忽复闻。《春秋》《左氏传》,一一皆古文。
聚残补其缺,说记本先民。煌煌前圣典,呵护信有神。
譬犹长夜暗,杲日出大昕。祖龙虽已厄,于今辉千春。
朅来历旧邦,遗躅尚未沦。停骖访耆老,经完道亦振。
陋彼《淮南子》,八公徒纷纭。箧中《鸿宝》书,荒唐何足论。
叔向见韩宣子,宣子忧贫,叔向贺之。宣子曰:“吾有卿之名而无其实,无以从二三子,吾是以忧,子贺我,何故?”
对曰:“昔栾武子无一卒之田,其宫不备其宗器,宣其德行,顺其宪则,使越于诸侯。诸侯亲之,戎狄怀之,以正晋国。行刑不疚,以免于难。及桓子,骄泰奢侈,贪欲无艺,略则行志,假货居贿,宜及于难,而赖武之德以没其身。及怀子,改桓之行,而修武之德,可以免于难,而离桓之罪,以亡于楚。夫郤昭子,其富半公室,其家半三军,恃其富宠,以泰于国。其身尸于朝,其宗灭于绛。不然,夫八郤,五大夫,三卿,其宠大矣,一朝而灭,莫之哀也,唯无德也。今吾子有栾武子之贫,吾以为能其德矣,是以贺。若不忧德之不建,而患货之不足,将吊不暇,何贺之有?”
宣子拜,稽首焉,曰:“起也将亡,赖子存之,非起也敢专承之,其自桓叔以下,嘉吾子之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