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离开了故乡,离开了舒适的屋院,为了从军生而在行万里,成为了一名客居他乡的士兵。
我披荆斩棘,在陌生的阡陌间寻觅,孤身涉险,不敢稍有停留。
虎狼在狭窄曲折的道路上嚎叫,鸡禽惊惶逃窜,呼朋唤友寻求庇护。
攀上南府不得不跨越巨石,穿行于茂密杂乱的丛林之中。
累了就躲避在松下的草丛间休息,泪如雨下,打湿枕席。
没有旅伴,以泪洗面,渐渐地,夕阳即将西下。
内心空荡,充满无尽的悲愁,我真为自己感到无比的悲哀和可怜。
注释
陌上桑:乐府旧题,属《相和歌·相和曲》。
阡陌(qiān mò):田间小路。
侧足:置足。侧,置;处于。曹植《送应氏》诗:“侧足无行径。”
窘步:形容行走困难。
局笮(zuó):局促狭窄。笮,同“窄”。
嗥(háo):吼叫。
鸡:野鸡之类。
相索:互相寻找。
盘石:巨石。
郁:形容树木茂密。
差错:指丛生交错。
寝蒿草:在野草上睡觉。寝,指露宿。蒿草,野草。
荫松柏:用松柏遮盖。
伴旅单:指一起征战的伙伴很少了。伴旅,一起征战的伙伴。
稍稍:渐渐。零落:指死亡。▲
《陌上桑》是乐府旧题,曹操用来写游仙,而曹丕则用以写从军远征、行路艰险,这说明建安诗人(即使是曹氏父子)对乐府旧题的改造不拘一格,各人都有自己的见解和作法。这首诗的具体创作背景不详,从文字和内容看,是诗人为记录从征行军的所见所感而写。
这首诗写的是从征行军的所见所感。首七句写征途艰难,不披荆斩棘就找不到路径,处处举步维艰;中间九句写山野荒凉,虎豹吼叫,飞禽嘶鸣,令人心惧,树木丛生,巨石累累,夜晚只能宿栖在草莽之中;尾四句写征役已久,同行的伙伴越来越少,死的死,逃的逃,诗人不由伤心不已。全诗二十句,由三言、四言、五言和七言组成;文中多种句式,随意搭配,富于变化,错落有致。
曹魏高祖文皇帝曹丕(187年冬-226年6月29日),字子桓,三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、文学家,曹魏的开国皇帝,公元220-226年在位。他在位期间,平定边患。击退鲜卑,和匈奴、氐、羌等外夷修好,恢复汉朝在西域的设置。除军政以外,曹丕自幼好文学,于诗、赋、文学皆有成就,尤擅长于五言诗,与其父曹操和弟曹植,并称三曹,今存《魏文帝集》二卷。另外,曹丕著有《典论》,当中的《论文》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有系统的文学批评专论作品。去世后庙号高祖(《资治通鉴》作世祖),谥为文皇帝,葬于首阳陵。
灵、博之山,有象祠焉。其下诸苗夷之居者,咸神而祠之。宣慰安君,因诸苗夷之请,新其祠屋,而请记于予。予曰:“毁之乎,其新之也?”曰:“新之。”“新之也,何居乎?”曰:“斯祠之肇也,盖莫知其原。然吾诸蛮夷之居是者,自吾父、吾祖溯曾高而上,皆尊奉而禋祀焉,举而不敢废也。”予曰:“胡然乎?有鼻之祀,唐之人盖尝毁之。象之道,以为子则不孝,以为弟则傲。斥于唐,而犹存于今;坏于有鼻,而犹盛于兹土也,胡然乎?”
我知之矣:君子之爱若人也,推及于其屋之乌,而况于圣人之弟乎哉?然则祀者为舜,非为象也。意象之死,其在干羽既格之后乎?不然,古之骜桀者岂少哉?而象之祠独延于世,吾于是盖有以见舜德之至,入人之深,而流泽之远且久也。
象之不仁,盖其始焉耳,又乌知其终之不见化于舜也?《书》不云乎:“克谐以孝,烝烝乂,不格奸。” 瞽瞍亦允若,则已化而为慈父。象犹不弟,不可以为谐。进治于善,则不至于恶;不抵于奸,则必入于善。信乎,象盖已化于舜矣!《孟子》曰:“天子使吏治其国,象不得以有为也。”斯盖舜爱象之深而虑之详,所以扶持辅导之者之周也。不然,周公之圣,而管、蔡不免焉。斯可以见象之既化于舜,故能任贤使能而安于其位,泽加于其民,既死而人怀之也。诸侯之卿,命于天子,盖《周官》之制,其殆仿于舜之封象欤?
吾于是盖有以信人性之善,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。然则唐人之毁之也,据象之始也;今之诸夷之奉之也,承象之终也。斯义也,吾将以表于世,使知人之不善,虽若象焉,犹可以改;而君子之修德,及其至也,虽若象之不仁,而犹可以化之也。”
西南山水,惟川蜀最奇。然去中州万里,陆有剑阁栈道之险,水有瞿塘、滟滪之虞。跨马行,则篁竹间山高者,累旬日不见其巅际。临上而俯视,绝壑万仞,杳莫测其所穷,肝胆为之悼栗。水行,则江石悍利,波恶涡诡,舟一失势尺寸,辄糜碎土沉,下饱鱼鳖。其难至如此。故非仕有力者,不可以游;非材有文者,纵游无所得;非壮强者,多老死于其地。嗜奇之士恨焉。
天台陈君庭学,能为诗,由中书左司掾,屡从大将北征,有劳,擢四川都指挥司照磨,由水道至成都。成都,川蜀之要地,扬子云、司马相如、诸葛武侯之所居,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迹,诗人文士游眺饮射赋咏歌呼之所,庭学无不历览。既览必发为诗,以纪其景物时世之变,于是其诗益工。越三年,以例自免归,会予于京师;其气愈充,其语愈壮,其志意愈高;盖得于山水之助者侈矣。
予甚自愧,方予少时,尝有志于出游天下,顾以学未成而不暇。及年壮方可出,而四方兵起,无所投足。逮今圣主兴而宇内定,极海之际,合为一家,而予齿益加耄矣。欲如庭学之游,尚可得乎?
然吾闻古之贤士,若颜回、原宪,皆坐守陋室,蓬蒿没户,而志意常充然,有若囊括于天地者。此其故何也?得无有出于山水之外者乎?庭学其试归而求焉?苟有所得,则以告予,予将不一愧而已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