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蛟生角隘潭穴,击水飞行越危岊。浮槎木石互撞㧙,严隒冲波半偏裂。
长虹战衄失首尾,波落江心见丛铁。二三残絙远可数,窸窣犹鸣阴雨节。
江流入夏悍且深,朅来一苇愁行人。蹑空讵有鞭石手,駴目更甚缘橦身。
健儿触险尔勿矜,善泅常遇龙蛇嗔,衡流赪尾坐太息,延颈望有仁人仁。
觥觥镇军顾我语,期我重来兹役举。千金之诺果如响,万口同讴固其所。
峰回一转见栏楯,耸碧流丹映烟雨。导行一骑已欣欣,方驾群驺相衙衙。
炉锤百炼力无惴,沤泡万钉巧能补。众材骈列直中弦,巨缆下垂句若股。
谛观颇识巧工精,小憩都忘行役苦。当年当辙弄螳斧,捣穴偏师絷穷虏。
飘飘大纛自舒卷,如此釜鱼何足武。牙门分筦般输籍,次第庀材料山泽。
澜沧之制今宛然,更念西征恢旧驿。纪功莫忘奢香名,访古欲搜庄蹻迹。
要令千里通滇池,亭堠画一悬旌旗。建牙出为方面守,古有举者勿废之。
利民岂必创奇绩,凿空不若培其基。铁官矜贵铁政急,欲健元气忘疮痍。
知君默默用此意,实事求是良可师。暄妍共爱山姜笔,小李画图纪风日。
灵蠵赑屃能驮碑,深镌傥取吾言质。
二月三日,丕白。岁月易得,别来行复四年。三年不见,《东山》犹叹其远,况乃过之,思何可支!虽书疏往返,未足解其劳结。
昔年疾疫,亲故多离其灾,徐、陈、应、刘,一时俱逝,痛可言邪?昔日游处,行则连舆,止则接席,何曾须臾相失!每至觞酌流行,丝)竹并奏,酒酣耳热,仰而赋诗,当此之时,忽然不自知乐也。谓百年己分,可长共相保,何图数年之间,零落略尽,言之伤心。顷撰其遗文,都为一集,观其姓名,已为鬼录。追思昔游,犹在心目,而此诸子,化为粪壤,可复道哉?
观古今文人,类不护细行,鲜能以名节自立。而伟长独怀文抱质,恬淡寡欲,有箕山之志,可谓彬彬君子者矣。著《中论》二十余篇,成一家之言,词义典雅,足传于后,此子为不朽矣。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,其才学足以著书,美志不遂,良可痛惜。间者历览诸子之文,对之抆泪,既痛逝者,行自念也。孔璋章表殊健,微为繁富。公干有逸气,但未遒耳;其五言诗之善者,妙绝时人。元瑜书记翩翩,致足乐也。仲宣独自善于辞赋,惜其体弱,不足起其文,至于所善,古人无以远过。昔伯牙绝弦于钟期,仲尼覆醢于子路,痛知音之难遇,伤门人之莫逮。诸子但为未及古人,自一时之儁也,今之存者,已不逮矣。后生可畏,来者难诬,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。
年行已长大,所怀万端,时有所虑,至通夜不瞑,志意何时复类昔日?已成老翁,但未白头耳。光武言:"年三十余,在兵中十岁,所更非一。"吾德不及之,而年与之齐矣。以犬羊之质,服虎豹之文,无众星之明,假日月之光,动见瞻观,何时易乎?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。少壮真当努力,年一过往,何可攀援,古人思秉烛夜游,良有以也。
顷何以自娱?颇复有所述造不?东望於邑,裁书叙心。丕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