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撼窗纸,寒向味寒寂。离绪纷如芒,兀坐但守默。
青鸟不辞远,翩跹落云翮。故人情意长,迢递寄胸臆。
申函蜡炬红,墨花浮黛色。上言久别离,下言长相忆。
知交感参商,良晤安可得。念子夫婿贵,古干皎松柏。
念子太瘦生,辛劳职内则。两贤不我遗,同心悦芳泽。
因知悱恻怀,名族等阀阅。岂不云路翔,官高各异域。
人生怀至性,离悃料难释。愿子时加餐,珍重卫朝夕。
和霭生春风,景福自天锡。嗟我就薄养,对案每忘食。
朔方多风沙,传舍复逼侧。平生有姊弟,宦辙异南北。
儿女虽成行,出门云水隔。天涯念骨肉,音书常梗涩。
绵渺难忘情,望远心常惕。况复秋霜零,芙蓉萎芳节。
触目怀感伤,忍泪不成滴。将老遘兹痌,日促鬓丝白。
何以报知己,仪一心如结。夜深砚冰凝,过雁送风急。
纸短难具陈,月落晓天碧。
江宁之龙蟠,苏州之邓尉,杭州之西溪,皆产梅。或曰:“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”固也。此文人画士,心知其意,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;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,删密,锄正,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。梅之欹之疏之曲,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。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,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,而江浙之梅皆病。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!
予购三百盆,皆病者,无一完者。既泣之三日,乃誓疗之: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;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。予本非文人画士,甘受诟厉,辟病梅之馆以贮之。
呜呼!安得使予多暇日,又多闲田,以广贮江宁、杭州、苏州之病梅,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