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精鼓橐铜官飞,入江斗龙腾杀机。丰隆击剑刜纽断,裹创蚀土瘖不归。
至今僵立土司界,偷儿磨鋊辄遭械。云何神物此狡狯,荒徼图经失所载。
检校使者非黄车,足迹不蹋明都隅。大小东阳能好事,手携毡蜡文新模。
文称钟主杨景通,富良刺史宏农公。思琅广源兼节度,爵阶一一东都同。
户属太平为世族,高曾祖考皆勋庸。帝婚乃缔寿阳主,陬陲惣辖销兵戎。
司凛山前架岩岊,崇庆寺开贲梵宫。皇帝宝祚祝绵茂,太后圣寿增延洪。
爰铸此钟留供养,用舍柒千余斤铜。会祥太庆纪年四,作记元宵镫月中。
曹良辅撰杨某笔,校书集贤华资崇。我从纪年忆仿佛,实维安南李乾德。
乃父日尊僣帝制,设官比似中朝职。夸张炎极假二州,渐稀使问羁縻绝。
岂如赵佗窃号聊自娱,朝廷容之坐姑息。宝坊庄严今何在,钟矣铸错字不灭。
南郊授朔少常姓,不待天戈自相贼。呜呼往事安足论,《涌幢小品》谈无根。
孰搜文字到瘴窟,何况此地当年犹异域。我无书史足考稽,作诗尤如寸莛击。
归携墨本小长芦,铜鼓斋中张坐隅。好借白莲寺僧日本书,东西对陈如璠玙。
胜读东方先生《十洲记》,或当阎家职贡蛮夷图。
京中有善口技者。会宾客大宴,于厅事之东北角,施八尺屏障,口技人坐屏障中,一桌、一椅、一扇、一抚尺而已。众宾团坐。少顷,但闻屏障中抚尺一下,满坐寂然,无敢哗者。
遥闻深巷中犬吠,便有妇人惊觉欠伸,其夫呓语。既而儿醒,大啼。夫亦醒。妇抚儿乳,儿含乳啼,妇拍而呜之。又一大儿醒,絮絮不止。当是时,妇手拍儿声,口中呜声,儿含乳啼声,大儿初醒声,夫叱大儿声,一时齐发,众妙毕备。满坐宾客无不伸颈,侧目,微笑,默叹,以为妙绝。
未几,夫齁声起,妇拍儿亦渐拍渐止。微闻有鼠作作索索,盆器倾侧,妇梦中咳嗽。宾客意少舒,稍稍正坐。
忽一人大呼:“火起”,夫起大呼,妇亦起大呼。两儿齐哭。俄而百千人大呼,百千儿哭,百千犬吠。中间力拉崩倒之声,火爆声,呼呼风声,百千齐作;又夹百千求救声,曳屋许许声,抢夺声,泼水声。凡所应有,无所不有。虽人有百手,手有百指,不能指其一端;人有百口,口有百舌,不能名其一处也。于是宾客无不变色离席,奋袖出臂,两股战战,几欲先走。
忽然抚尺一下,群响毕绝。撤屏视之,一人、一桌、一椅、一扇、一抚尺而已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
平林暮霭收,远树残霞敛。疏星明碧汉,新月转虚檐。院宇深严,人寂静门初掩,控金钩垂绣帘。喷宝兽香篆初残,近绣榻灯光乍闪。
【梁州】一会客上心来烦烦恼,恨不得没人处等等潜潜。想俺闷乡中直恁欢娱俭。本是连枝芳树,比翼鸣鹣,尺紧他遭坎坷,俺受拘箝。致欠得万种愁添,不离了两叶眉尖。自揽场不成不就姻缘,自把些不死不活病染,自担着不明不暗淹煎。情思,不欢。这相思多敢是前生欠,憔翠损杏桃脸。一任教梅香冷句儿口店,苦痛淹淹。
【尾】蓝桥平地风浪险,袄庙腾空烈火炎。不由我意儿想,心儿思,口儿念。央及煞玉纤纤,纤纤,不住的偷弹泪珠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