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石经邕所作,表里隶书光太学。兰台私文志本污,鸿都鸟篆才原薄。
熹平立后兵火余,贞观收藏半刓剥。遗字流传拓本稀,虬甲凤毛与麟角。
徒传八石洪相摹,千九百字蓬莱阁。昆山秀水互有考,视宋较远尤残落。
后生无从见典型,圣言同异滋穿凿。北平夫子今翁公,日抱群经事商榷。
汉笺唐疏精髓搜,仓沮史籀偏旁索。遗经三段刻丁酉,一笑蓬莱有宿约。
聚于所好物必归,金匮本藏得参酌。字体破缺云雾遮,碑形高广丈尺度。
宦贯犹堪证鲁毛,射聘依稀未斑驳。公羊隐四字十八,鄱阳所缺非参错。
归于一是众论排,诗歌文笔两超卓。公时校士吾西江,命工磨石去硗确。
腕力所到蛟螭蟠,议郎精彩犹腾烁。六百七十有五字,点画天然谢雕琢。
镌成移置嵌宫墙,多士先瞻气欢跃。公与西江旧结缘,卅载文风戒卑弱。
重将典故续蓬莱,快竦精神峙匡岳。深檐盖护永不刊,诸生雒诵勤薰濯。
西南山水,惟川蜀最奇。然去中州万里,陆有剑阁栈道之险,水有瞿塘、滟滪之虞。跨马行,则篁竹间山高者,累旬日不见其巅际。临上而俯视,绝壑万仞,杳莫测其所穷,肝胆为之悼栗。水行,则江石悍利,波恶涡诡,舟一失势尺寸,辄糜碎土沉,下饱鱼鳖。其难至如此。故非仕有力者,不可以游;非材有文者,纵游无所得;非壮强者,多老死于其地。嗜奇之士恨焉。
天台陈君庭学,能为诗,由中书左司掾,屡从大将北征,有劳,擢四川都指挥司照磨,由水道至成都。成都,川蜀之要地,扬子云、司马相如、诸葛武侯之所居,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迹,诗人文士游眺饮射赋咏歌呼之所,庭学无不历览。既览必发为诗,以纪其景物时世之变,于是其诗益工。越三年,以例自免归,会予于京师;其气愈充,其语愈壮,其志意愈高;盖得于山水之助者侈矣。
予甚自愧,方予少时,尝有志于出游天下,顾以学未成而不暇。及年壮方可出,而四方兵起,无所投足。逮今圣主兴而宇内定,极海之际,合为一家,而予齿益加耄矣。欲如庭学之游,尚可得乎?
然吾闻古之贤士,若颜回、原宪,皆坐守陋室,蓬蒿没户,而志意常充然,有若囊括于天地者。此其故何也?得无有出于山水之外者乎?庭学其试归而求焉?苟有所得,则以告予,予将不一愧而已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