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汤流汉,蔼蔼南都。载称多士,载耀灵珠。邈矣高族,代记丹图。
启基郢域,振彩凉区。
吾生倜傥,诞发英风。绍熙前绪,奕世克隆。方圆备体,淑德斯融。
望倾群雄,响振华戎。
响振伊何,金声克著。匡赞西藩,拯厥时务。放志琴书,恬心初素。
潜思渊渟,秀藻云布。
上天降命,祚钟有代。协耀紫宸,与乾作配。仁迈春阳,功隆覆载。
招延隐叟,永贻大赉。
伊余栎散,才朽质微。遭缘幸会,忝与枢机。窃名华省,厕足丹墀。
愧无荧烛,少益天晖。
明升非谕,信渐难兼。体卑处下,岂曰能谦。进不弘道,退失渊潜。
既惭朱阙,亦愧闾阎。
史班称达,杨蔡致深。负荷典策,载蹈于心。四辙同轨,覆车相寻。
敬承嘉诲,永佩明箴。
远思古贤,内寻诸己。仰谢丘明,长揖南史。遐武虽存,高踪难拟。
夙兴夕惕,岂获恬止。
时之圯矣,灵运未通。凤马殊隔,区域异封。有怀西望,路险莫从。
王泽远洒,九服来同。
有昔平吴,二陆称宝。今也克凉,吾生独矫。道映儒林,义为群表。
我思与之,均于纻缟。
仁乏田苏,量非叔度。韩生屡降,林宗仍顾。千载旷游,遘兹一遇。
藻咏风流,鄙心已悟。
年时迅迈,物我俱逝。任之斯通,拥之则滞。结驷贻尘,屡空亦敝。
两闻可守,安有回赐。
诗以言志,志以表丹。慨哉刎颈,义已中残。虽曰不敏,请事金兰。
尔其励之,无忘岁寒。
高允(390年—487年),字伯恭,渤海蓨县(今河北景县)人,南北朝时期北魏大臣,著名文学家。 高允少年丧父,大器早成,气度非凡,初为郡功曹。神麚四年(431年),为中书博士,迁中书侍郎,参修国记,教导太子。文明太后称制,拜中书令、封咸阳公,加号镇东将军。出为散骑常侍、征西将军、怀州刺史。高允历仕五朝,太和十一年(487年)去世,年九十八,追赠侍中、司空公、冀州刺史、将军,谥号文。
沵迆平原,南驰苍梧涨海,北走紫塞雁门。柂以漕渠,轴以昆岗。重关复江之隩,四会五达之庄。当昔全盛之时,车挂轊,人驾肩。廛闬扑地,歌吹沸天。孳货盐田,铲利铜山,才力雄富,士马精妍。故能侈秦法,佚周令,划崇墉,刳濬洫,图修世以休命。是以板筑雉堞之殷,井干烽橹之勤,格高五岳,袤广三坟,崪若断岸,矗似长云。制磁石以御冲,糊赪壤以飞文。观基扃之固护,将万祀而一君。出入三代,五百余载,竟瓜剖而豆分。泽葵依井,荒葛罥涂。坛罗虺蜮,阶斗麕鼯。木魅山鬼,野鼠城狐,风嗥雨啸,昏见晨趋。饥鹰厉吻,寒鸱吓雏。伏暴藏虎,乳血飡肤。崩榛塞路,峥嵘古馗。白杨早落,寒草前衰。稜稜霜气,蔌蔌风威。孤篷自振,惊沙坐飞。灌莽杳而无际,丛薄纷其相依。通池既已夷,峻隅又以颓。直视千里外,唯见起黄埃。凝思寂听,心伤已摧。若夫藻扃黼帐,歌堂舞阁之基;璇渊碧树,弋林钓渚之馆;吴蔡齐秦之声,鱼龙爵马之玩;皆薰歇烬灭,光沉响绝。东都妙姬,南国佳人,蕙心纨质,玉貌绛唇,莫不埋魂幽石,委骨穷尘。岂忆同辇之愉乐,离宫之苦辛哉?天道如何,吞恨者多。抽琴命操,为芜城之歌。歌曰:“边风急兮城上寒,井径灭兮丘陇残。千龄兮万代,共尽兮何言。”
余年来观瀑屡矣,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,则飞泉一亭为之也。
凡人之情,其目悦,其体不适,势不能久留。天台之瀑,离寺百步,雁宕瀑旁无寺。他若匡庐,若罗浮,若青田之石门,瀑未尝不奇,而游者皆暴日中,踞危崖,不得从容以观,如倾盖交,虽欢易别。
惟粤东峡山,高不过里许,而磴级纡曲,古松张覆,骄阳不炙。过石桥,有三奇树鼎足立,忽至半空,凝结为一。凡树皆根合而枝分,此独根分而枝合,奇已。
登山大半,飞瀑雷震,从空而下。瀑旁有室,即飞泉亭也。纵横丈馀,八窗明净,闭窗瀑闻,开窗瀑至。人可坐可卧,可箕踞,可偃仰,可放笔研,可瀹茗置饮,以人之逸,待水之劳,取九天银河,置几席间作玩。当时建此亭者,其仙乎!
僧澄波善弈,余命霞裳与之对枰。于是水声、棋声、松声、鸟声,参错并奏。顷之,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,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,来索余序。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。天籁人籁,合同而化。不图观瀑之娱,一至于斯,亭之功大矣!
坐久,日落,不得已下山,宿带玉堂。正对南山,云树蓊郁,中隔长江,风帆往来,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。僧告余曰:“峡江寺俗名飞来寺。”余笑曰:“寺何能飞?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!”僧曰:“无征不信。公爱之,何不记之!”余曰:“诺。”已遂述数行,一以自存,一以与僧。